临死前的恐惧再次冲进脑海。
惊恐之下，我猛地睁开双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焦急等待的沈沐月。
由于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在我身旁，她也许久没有合眼了。
曾经含情脉脉的眼中如今全都是难以忽视的红血丝。
尽管如此，看到我醒来的瞬间。
她身上的疲惫还是一扫而空：“你怎么样？
还痛不痛？
楚钰，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我刚想开口，她却将水猛地灌进了我的喉咙里。
甘甜的水，落在我的胃中。
我整个人的意识清醒了不少，随后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的手：“你还是安抚安抚就是长衡吧，我看他是恨透了我，别因为我你们两个再有嫌隙。”
我没有指望过她能站在我这一边。
毕竟无数次，在我们两个之间，她都选择了长衡。
我早就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的。
原本我这段话是好心，却不小心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碰”的一声将手中的碗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有些委屈的坐回了原位置：“你胡说什么！
他都要害死你了，我怎么会原谅他！
我已经派人把他扔下地狱，他一定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一个凡人，被扔进了地狱。
等待他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苏韵禾想用这种方式讨好我，可是在我心里，这只能加深我对她冷漠无情的印象。
虽然我们两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可看她伤心抹眼泪的样子，我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她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性。
激动的看向我：“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当初真的是我做错了，这些年你离开我过的也很辛苦……我吸取教训了，明天，明天我就跟你举行婚礼，我还你一个隆重的仪式好不好？”
婚礼仪式，是我曾经最渴求的东西。
如今面对面坐着，竟然觉得说什么都是累赘。
她期待的看着我的眼睛，想要听我说原谅了她。。可是我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年我想了很多，其实当年你一开始就是利用我，对吗？”
沈沐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当初我...”我不傻，她不能轻易的骗过去。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当初我的确是目的不纯，你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而且对我修行有益，我才...可那都已经是曾经了，现在我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我更喜欢的是你！”
她说的情真意切，我却再也没有了感动：“有些事，过不去。”
窗外雷声大作。
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以后别再为了我做这么多了，你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天尊这个位置，我都是看在眼里，不要辜负你自己的努力。”
“放我回地府吧，我在那里真的很开心，天界不适合我。”
或许是意识到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苏韵禾强忍着泪水：“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好的，待在天界，最起码我能看见你...”我身体一僵：“如果你想见我，也可以去地府，这里...我呆不惯。”
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顶点，我最讨厌伤感。
想要找些话题调节一下气氛，故意笑着开玩笑：“说不定等你以后再举行婚礼，我还会回来！”
她忽然重重地摇摇头：“我不会再结婚...”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难道她已经厌恶我到了这个地步，看来长衡在她心中位置还是太重了。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傻傻地点点头：“好……你们真心相爱，为他守节也是正常的……”然而没想到她擦了一把眼泪。
赌气一样扭过头去：“不！
我今生只有一个丈夫，那就是你！”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颤抖着站起来。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红的就像兔子一样。
可还是强撑着对我笑了笑：“在地府，你要好好吃饭！
我会定期找人去检查的！”
我笑了笑：“放心。”
她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小声开口：“那我走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来找我……不要……像从前一样一个人硬撑着……”我答应了。
临出门前。
她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这一辈子欠你太多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房门关闭，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我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回到地府之前，我最后一次来到了东海。
寒冬，东海已经飘起了雪花。
我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我手心里慢慢融化，就像是那段遗憾结束的感情一样。
我知道苏韵禾一直在我的身后，等待着我回头。
可惜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绝对不会重新开始。
新一年要开始了，所有人都要好好的。
